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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 [转]“中原油田干部嫖宿女中学生”是谣言?狐言狐语:
让这些找人家高中生上床的人去死!
如果他们没有做这些事,那么诅咒消失;
如果这些人做了,那么诅咒伴随他们一生……
这些科级处级的禽兽,你们可有读中学的孩子?
这个“脓包”终于捅破了。以出乎意料的手法,《民主与法制时报》披露了在濮阳当地早已不是新闻的新闻。该报记者的笔墨充满了对“公仆”的关切和同情,“冬日的濮阳,天空中笼罩着一层蒙蒙的浓雾”,就在这阴森森的鬼天气笼罩下,《河南中原油田深陷干部嫖宿女中学生谣言风波》,“中原油田遭遇‘嫖宿门’”。 一个油田,怎么会“深陷嫖宿谣言风波”呢?只有“谣言”所涉及的人才会“陷入并痛苦”着,不是吗?一个油田竟然“遭遇嫖娼门”,你能想象它怎么遭遇吗?这里,不是记者、编辑文字水平问题,而是一种故意误导。这个说法,试图诱导人们将涉及某几个具体人的事件,作为一个大的区域和该区域“全体人员”的问题来看待。但这一误导,技术含量实在太低,因为没人会认为,中原油田的人“都遭遇了嫖娼门”。 “造谣生事”的人叫张海鹏,被抓前是中原油田公安局胜利路派出所的一名协警,本属“无利益”介入此事。他通过某种渠道听到有关消息后,率先将此消息在他自己的博客上公布。由于“造谣”,9月21日起他被治安拘留15天,之后被清退回原单位采油一厂治保大队。同事们都知道,“海鹏出事是因为在网上发布了一个帖子”。 帖子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油田总部的新村派出所,在8月份发现了由油田艺术高中的个别老师牵头联系,让在校女学生与油田某个别领导发生不正当的两性交往,结果导致女生怀孕的事情,于是上报到公安局,局领导指示由治安支队主办,派出所配合;后来越办发现牵扯的领导越多,很多还是处级科级,并且很多人都来说情,于是感到压力很大,向领导汇报后改由刑警大队经办.....这个案子已经涉案一百余人,仅女学生就有近20人,这些女生小的才十五六岁,大的也不过十八九岁,甚至有高一的学生。据说此案涉及的“领导”有总部地区的,也有前线采油厂的。可是到目前(发帖子时)为止,只有第9社区的书记以及油田报社的一个编辑等寥寥数人被油田公安局治安拘留,其他的大都取保在家。 此帖包含了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涉案人员及人数,还介绍了该案的最新进展,甚至直接点明了涉案人员的具体身份。另,据我所知,帖子中还有没披露的悲愤、指责之词:“这些历年来担当各级领导的‘领导’们是不是也要付些责任?你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拿也拿了也就算了,我们老百姓也都当不孝子孙给败家罢了,可现在呢?居然又打起我们油田自己孩子的主意,把这些十几岁的学生当起自己性欲工具来。这些所谓的‘领导’们自己难道就没有子女?它们怎么不去和自己的女儿发生关系呢?(下面对这些人我要用‘它 ’来称呼了 , 因为我刚发现‘他 ’是对人的称呼,而上面提到的都不是人)这些混迹到我们当中的东西们还居然当了我们各方面的领导。简直就是对我们的最大的羞辱!这些东西居然还平时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的对我们指手画脚!想想都恶心!” ” 抓人,禁议,可见,在此事尚未成为“风波”时,封锁消息的决心和力度有多大。然而,即便抓人也没能隐瞒这个终究要“透风”的事件。尽管“熟识的人之间小心翼翼地‘拉’,陌生人则充满了戒备,对这个话题躲躲闪闪,唯恐避之不及”,此事还是“在濮阳市民和中原油田职工中间传得沸沸扬扬”,“在街头巷尾、酒吧饭店,在闲聊时、谈笑中,从行政事业单位的年轻白领,到买水果烧饼的大妈老太,都在传播着同样的话题:中原油田领导嫖宿女中学生”。 瞒是瞒不住了,尴尬中干脆出个险招:经媒体出面宣布那个消息属于“网络谣言”。但是,案件的确存在,此案不因其名称、观点、定性等差异、变化而客观存在。至于涉案人数多少,涉及的干部级别,案件情节,即便说法上有差别,都否认不了有这个“介绍卖淫”或“组织卖淫”案件。 连使用“谣言”一词的媒体在介绍案件时,也不敢说没有油田干部嫖宿女学生。有关人士和媒体大力提醒读者,这是“一起普普通通的嫖娼案”,但我们从报道中发现,这个“普普通通的嫖娼案”从派出所移交到治安大队,再转送到刑警支队,立案四个多月时间还没有结案;濮阳市华龙区检察院批捕科确认,“涉及案情其他问题”,“要请示主管检察长,请示区委领导”;“知情人认为,罗志双(介绍卖淫者)的落网,仅仅揭开了组织卖淫案的冰山一角”;记者找到被批捕人的原单位,那里的人竟然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以上种种现象,足以证明此案存在是铁的事实,并且,此案断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嫖娼案件”。张海鹏先生在自己博客上记录了--除非该案压根没有,既然有这个案件,他就不是造谣者,而否定事实的一方才是。继而,为隐瞒消息而肆意侵犯张海鹏人权,那就是一桩罪行。 报道中这样叙述张海鹏博客发贴的作用:“其间网上的一个帖子《中原油田领导干部集体嫖宿女中学生》更是推波助澜,在各个论坛、贴吧、博客被迅速转载,加上更多的猜测、揣度,在坊间演绎出各种版本”。这样陷人于罪太离谱。网上传播火爆与否,亿万网民有办法知晓。既然以网上传谣的罪名抓人,起码要有基本情节为根据,有关方面应公布一下大致情况,比如发布信息的网站、发贴时间、帖子存活时间、点击量、跟帖量等等。我知道,这点起码的要求让他们很为难。因为,在此案“正式披露”之前,并没有相关信息在网上存留。搜索主要词汇,只能见到几处被删除的痕迹。夸大张海鹏帖子影响的做法是可耻的,在成功封杀全网、剥夺其人“造谣机会”之后,却为了迫害某个国民而不惜造谣,极力渲染“网络谣言”的可怕程度。人,不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这次,真正的造谣者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了,所有会搜索的网民都知道谁无诚信可言,谁在胡说八道。由此可见,现今,对互联网造谣可要小心,即便是有权有势,也难一手遮天;仗势而信口雌黄,也难免“当众裸奔”。 中原油田公安局宣传科陈科长告诉记者,这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只不过网络的造谣才显得有些引人注目。他肯定地说:“该案件决不像网络谣言说的那样。此案不涉及油田领导,不涉及地方领导,也不涉及学校校长和教师”。陈先生这话,即报道稿中的点睛之处,这一“要点”,概括了“中原油田”--也就是中原油田领导干部的解释,集中反映了他们的愿望。应该说,陈先生所说有水平。之所以定为“网络谣言”,是因为那些说法涉及了“油田领导”和“地方领导”--这里,他并未排除“油田领导”、“地方领导”之外的、厅局级以下的其他“领导”;排除了“学校校长”和“教师”,但没有排除“学生”。而在一般老百姓嘴上,地市级领导是“领导”,县处级和科级领导也是“领导”。“中原油田干部嫖宿女中学生”这个说法,不因没有“地市级领导”涉案而成为“网络谣言”,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实话实说,我没有听到“地市级领导”涉案的传言。退一步说,就算有这类传言,身正不怕影子斜,对此不值得放在心上。 “护犊子”,护形象,也得看个底线、讲点道理。此事“极大地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不能等闲视之。继而演变成如今这般万众瞩目的“风波”,也是隐瞒和打压的结果。有关领导,与其努力进行辩护宣传,不如拿出点“领导气魄”,以公开、透明的作为,给当地群众和全国媒体一个交待。“此地无银”式的辩解,对舆论,甚至对上级都收不到“正面引导”的效果。不信,请看网民跟帖和其他后续反应。 11月23日 和谐权是第四代人权!!!!附上狐狸点评。全国人大常委称和谐权是第四代人权 本报讯(记者 郭少峰 实习生 刘赟)全国人大常委徐显明昨天表示,以和谐精神超越传统三代人权的对抗精神,将化育出新一代人权———和谐权。 他将人权发展分为四个阶段:前三个阶段分别是自由权本位的人权,生存权本位的人权和发展权本位的人权。 中国人权研究会主办“尊重与促进人权与建设和谐世界”国际研讨会昨天在京召开,会上全国人大常委徐显明表示,和谐权将成为和谐世界建设的基石和要素。 徐显明认为,和谐内含人身与人心的和谐、人心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三个重要素,在此意义上,和谐社会中人们对人权的诉求有着与前三代人权迥然不同的视野与境界。 他表示,自由权本位的人权忽略了人与人事实上的不平等,不平等的人权使人权体系难以和谐;生存权本位的人权压制了资本与劳动力结合的积极性,社会从创造型转向福利型,一个社会活力不是增加而是减弱的社会仍是不和谐的;而发展权本位的人权过度主张,会引发人权体系的紊乱,从而带来社会的不和谐。 徐显明相信,和谐权的提出将深刻改变人与国家、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关系。和谐权不独是达成一国内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的基础,而且也是达成国际间文化与文化、宗教与宗教、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之间相互和谐的纽带。 徐显明表示相信:中国文化固有的和谐精神与源远流长的西方人权文明传统相互交融、化合,将把人权推进到一个新的时代———和谐权本位时代。 这是今年中共中央提出“构建和谐社会”的理念之后,全国人大常委级别的人士首次公开发表了“和谐权:第四代人权”的演讲。 这次研讨会将于24日闭幕,来自19个国家的70多位中外人权专家、学者、官员参加了研讨。 狐言狐语:要什么就能炮制什么,人定胜天嘛。 还有网友建议立即把全国人大常委徐显明拖到朝门之外扒下裤子痛揍屁股八百棍。说这丫挺的,竟然故意遗忘了第五代人权“8荣8耻权”,这简直是蔑视嘛。 不过我们传播学领域已经有人开始研究 “8荣8耻”的传播效果了,狐狸亟待研究成果出来拜读,所谓拜读,就是磕着头在那里读,以示尊重。 11月21日 [转]从《越狱》看美国狱政 ——兼论美国编剧从《越狱》看美国狱政
——兼论美国编剧 天地一咕咚 监狱是个惩罚罪犯的地方,高度戒备,等级森严,最容易培养“执法暴力”。如果在这样的地方能有平等意识,那这样的地方就一定建立在平等基础之上。 《肖申克的救赎》(下称《救赎》)剧本改自斯蒂芬金的同名中篇。《越狱》是完全在这个基础上的再创作!美国惊粟小说鼻祖、畅销书之王斯蒂芬金创作的中篇很少,《救赎》是其中之一。《越狱》抄《救赎》,但抄得实在太成功,太妙,太创新!(不知道给斯蒂芬给了版权费没?)我在看《越狱》时一眼发现:由于出色的表演,演禁子牢头的那位可爱仁兄,被请进《越狱》中继续当大反派,造型居然一模一样。多年未见,跟我一样不显老。想起来甚是温馨。 我曾经看到一个凯迪网后生对《救赎》的情节提出“亚洲思维”疑问,他不理解为什么典狱长竟然允许杜福雷给议会写信,而议会竟然答应了杜福雷的要求? 我回答说这是因为美国的犯人,不是犯人,更不会“不是人”,而是平等的“惩罚中的公民”。按《圣经》的解释,人皆有原罪,需待救赎。既然大家皆为需救赎之人,惩罚同类自当心怀戒惧,一切嚣张地滥用权力行为至为不妥。这个公民当然可以给议会写信,如果典狱长不让写信,就侵害了宪法第一修正案《人权法案》,典狱长就会坐牢。而议会议员,是由公民一人一票选出,他们是为公民服务,这个公民,也包括正在服刑的有写信公民权的牢犯。议员可以不答应杜福雷的扩张图书馆的要求(事实上也是在每周一信的压力下才感动地答应)——但他必须冒被选民唾弃而被选下去的风险。监狱中的犯人可能没有选举权,但别忘记,他们的亲人有选举权。而且他们出狱后可以参加投票,把你选下去。你无法忽视这个力量。 当今天下美剧流行,《越狱》爆热。美国思维方式更直观地通过荧屏表露出来。这比韩剧、日剧、港剧流行更有教育意义。用钱来做比较的话,国产剧仿佛是武汉地价,虽然老土但是缓慢上升但空间有限。韩剧依稀是上海地价,如日中天压都压不下去,只好搞掉头头脑脑。日剧堪比北京地价,生下来就值钱,无所谓涨不涨。美剧可就是当仁不让的香港地价,突然一看,原来如彼!《越狱》更仿佛房地产中的汤臣一品,价格高到感动地球!在剧作编创手法、导演艺术、摄像技巧上,这个剧完全是好莱坞拍电影手法翻版,“用拍电影手法拍电视”,是近年美国的潮流,更是世界娱乐业的新标杆。 美国电视剧比好莱坞电影,在篇幅上的长和大,能更多表现编剧的思想。 我们看韩剧,会发现编剧的“爱情思想”仍停留在中世纪,居然父母能明目张胆干涉子女的恋爱对象选择权。在日剧、港剧中,无不有大量类似题材。至于琼瑶,更是一生乐此不疲。而且亚洲的观众似乎永远很受落这些情节。那些编剧有意无意灌输、纵容这些情节的发生。同样的电视如果放到美国,美国观众第一反映可能是:那子女为什么不起诉?他们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权利? 子女的自由选择职业,也是这样,《越狱》中州长的女儿居然不体面的是牢房里犯人的医生,而他爸爸楞拿她没辙!他知道干涉,他就犯法,就得坐牢。美国的影视绝不会出现琼瑶式和韩剧里因为金钱、门第而干涉子女婚姻、工作自由的故事,不是不能写,不是美国就没这样的故事,而是一写就触犯美国思维方式,吃力不讨好。 《越狱》、《救赎》中我们看到,即使出现监狱暴动,也见不到军人的影子。只有警察。军人是无法、无权出动的,宪法规定美国军队不得干预国内事务。甚至在去年(2005年)“百年难遇”卡特里娜飓风期间,拖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批准军人有限参与救灾,美国人很少看到“军民共抗灾”场面。911那么大的事,只有警察、消防员忙活儿。 《越狱》里,还有很多奇怪现象: 典狱长不耐烦,可以不鸟州长。 州长只要高兴,可以不鸟总统。 副总统可以常常跟总统对腔对调。 州长女儿,可以不鸟州长。 犯人在理论上,也不怎么鸟狱方。殴打犯人是严重罪行,一经发现立即革职。而且可能在卷起铺盖走人之后再找不到类似工作。即使是林肯这样的重刑犯,还差几天、几小时即将处决,也会获得不容质疑的尊重。无人怀疑任何人应该拥有的所有权利。哪怕他犯了滔天大罪。 我们再来看这监狱里的医生:犯人居然可以完全自由的出入狱中医院(狱中居然有条件那么好的医院),狱方无权干涉任何医疗工作。 美国的监狱大墙内有巨大的草坪。这个草坪,注意,是放在监狱内部(绝非放在监狱大门外的面子工程),让一帮罪犯放风用的。它不象别的国家,是建在监狱外部。一般我们看到的监狱,是外部有个花园,这个花园,囚犯是无权在里面放风的。是用来给来宾参观用的。监狱内部只有水泥平地。 在《越狱》里你会发现,给什么议员写信是小意思,在合适的条件下,还可以堂而皇之的要求跟女朋友约会,在约会时并且几乎明目张胆和女朋友做爱!!!即使是美国文盲,也对个人权利这个项目有骨髓般感受,习以为常——人通常可能一生都无法感受到骨髓的存在,但骨髓要哪天不在了,那感受就来了。Fernando Sucre在监狱中会见女朋友,禁子牢头恼得牙痒,恨不能把这嚣张的家伙宰了,但就是没办法,因为这是囚犯个人权利。一触及个人权利这茬,再狠都没辙。 在这个剧中,显示的创作自由无比巨大:同样题材,即使在香港创作出来在无线台播出,可能仍会枪毙(香港电影在80年代倒是能出现类似题材)。而在美国,无论什么样的题材、价值观都会获得尊重,即使是边缘价值观。比如说为了达到目的(越狱等同思想暴力)不择手段的主题。在美国电视上,居然可以出现割喉、鸡奸……当然美国也不会在儿童时间播出《越狱》。好的制度会对人类作出最大的救赎,也会对人类的戏剧做出伟大贡献:如果迈克尔坐的是斯大林的集中营,则无法释放任何能耐。那里无法放风,如何串联?不串联,如何越狱?遇上斯大林这哥们儿,迈克就只有回乡务农,不打主意救他哥哥林肯了,大家导演、编剧、演员全部歇菜,没事干,回家,散伙。 在编剧的眼里,在好莱坞的习惯里,政治人物统统是不可靠的、必须怀疑的、可谴责的、自私的,必须无情揭露的、无情鞭挞的。美国编剧特别喜欢把罪犯放到白宫、国防部、外交部、议会等等这些地方,而且“恶的幻想对象”也爱选择总统、副总统、部长之类。可以说,在荧屏和银幕上,美国人是毫不犹豫地把任何当权者“打翻在地,踏上一脚”,美国式思维:政治是肮脏的,政治人物永远靠不住,必须永远用怀疑的眼光来看待这些家伙。把他们管得严严,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如果稍有异动,就毫不客气地“杀掉”。绝不会出现台湾那样几百万人上街也把所谓扁扁毫无办法、“好人在家里叹气、坏人在台上唱戏”那样的荒唐——世界上最难的,是实现“把统治者关在笼子里的梦想(布什语)。而好莱坞和美剧实现了这个梦想。正如美国宪法所说:当人民的权利得不到保障,人民有权推翻暴政。“越狱”本身只是一个象征、象征美国人民有权用非常手段寻求自由。 在《救赎》、《越狱》这两个故事中,一切只是个寓言。我们会发现《救赎》中,“所有坐牢的都是好人”(包括杀人犯)。好到失笑,好到失真,这是艺术的夸张和滥情,是创作的形式。编剧从不提他们的犯罪经历,而只表现他们的“苦大仇深”。那些监狱的管理者们,全部都是黑暗势力的代表,这一点在《越狱》中同样明显。这些监狱里的牢头们,他们别说洗黑钱,白钱他们也洗!权力在他们手中无限泛滥。按编剧的意思,就是要把他们写得坏坏的,才能对“越狱”做出合理解释,才能思考人性和社会。这样就轻易调动观众的积极性,让亲者快、仇者痛。 在美国编剧的眼里,知识就是力量,理性比感情更重要。高智商会得到崇拜。任何道德说教,都比不上切实的知识和行动的展示更激动人心。迈克在任何情况下,特别是对突发险情的处理上,跟香港“巴士阿叔”事件中忍受6分钟辱骂而不动声色的四眼仔一样冷静和理性。一生都用头脑而不是情绪解决问题。美国人喜欢这样的英雄。美国人的英雄是知识型英雄。无论是史泰龙、超人、蜘蛛侠还是施瓦辛格(他后来用脑袋而不是肌肉成功竞选州长),都有一个比四肢更发达的大脑。 无论《救赎》和《越狱》,编剧主要做的都是“挖洞”。且洞挖好后都没有立即越狱,而是拖拖拉拉,还要慢腾腾找寻所谓“司法渠道”,却又让正规渠道一一破灭。无论是证人还是证据,只要有新希望出现就格杀勿论(呵呵)。所谓吊胃口是也。《救赎》中杜福雷在挖好隧道之后,没有立即出逃,希望破灭后才立马不见人影。杜雷德走的那天的天气是暴雨,这个也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对正规渠道“平反”的绝望。所谓“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白道不行,只有来黑的。从而让观众理解“越狱”的苦衷:实在是逼上梁山啊。编剧原则有一个“高潮原理”,高潮寻找合适时机,这个时机可以硬造。《越狱》用一个女人和一个被迫的男人律师在监狱外面的拙劣活动,来反衬“越狱事业”的正义性。从第一集开始,就明确设置一个肯定能完成的任务:“越狱”。但如何搞?这个悬念被不断提示,并且通过无数艰难险阻加以强化。 在编剧之高明这一点上,还反映出一点跟国内、香港和韩国的不同。亚洲娱乐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经纪人、经纪公司施加压力抢戏”,即使是成龙那样的超男性电影,也常花空心思想把女主角的戏份增加(女主角的经纪人通常会施加压力)。据我所知,《向天真的女生投降》在制作时,女主角的戏份由四成被提高到五成。这就造成明显的拖沓感,和原著相比,减弱了主角故事部分的流畅。而美国影视,现在越来越注重:男女分戏。《欲望都市》的成功,在于把男人一脚踢开,全部由几个女人做主。《越狱》中,为了极力突出迈克的帅气、聪明,选了一帮丑男加入他的队伍对他言听计从。两个女主角也很丑,丑得让人吃不下饭。而且戏份极其之少。最漂亮的居然是一个超级大配角:妓女。这都是为了突出主角和一帮男人的魅力。《越狱》是梁山好汉似的热血戏。《无间道》为什么成功?就是因为专心做男人,放眼望去,全部是男人。《霹雳娇娃》为什么热爆?就是因为专心做女人。 有人说,《救赎》越狱成功后,杜福雷为什么不再诉诸法律,洗刷冤屈?为什么《越狱》成功后,迈克、林肯还继续逃亡? 美国的狱政黑暗吗?不知道!世界上没有千年的乌云,但也不会永远春暖花开。美国在理论概率上,一定有冤狱,有暴政。但美国有电视剧《越狱》!这两部片子的主题是一个寓言,一个娱乐寓言。反抗黑暗制度和权力结构的寓言,表现人在非常情况下的爆发力、智力。他不写他造反就不错了,你以为他还对腐朽的法律还抱有希望?跟中国古代逃离暴政的秦朝人不一样,现代小说和剧本就得这么写:太平洋如此浩瀚,如此深蓝,啊,美丽的加勒比海,如冷眼看客所说,人如果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他应该死在那里。啥也不管去你妈的法律、制度,老子斗不过你,隐居还不行吗?这是斯蒂芬金的《肖申克的救赎》结局,跟《桃花园记》一个调调,真可谓古今中外,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伟大的陶渊明不会告他侵权。《越狱》目前没有拍完,它选择什么样的结局,那是伟大的美国编剧说了算。(2006年11月20日) 狐狸点评:中国的电视剧里,好人不是人,是神仙;坏人也不是人,是恶魔,所以就没有人,没有人的电视剧狐狸不爱看,因为狐狸喜欢看人。 11月20日 [转贴]美国如何构建和谐社会?
1何去何从 ●惊人的发展、惊人的腐败、惊人的无序与分裂,这就是100年前的美国。经济已是世界第一,但尖锐的社会矛盾却让人民陷入深深的怀疑,他们问:谁是美国的主人? 19世纪晚期,美国作为一个经济大国从西半球崛起。美国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发展奇迹。1870年代初,美国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为164美元,到1914则上升到400美元。1870年代,美国经济居世界第四位,至1893年美国已居世界第一,把英德法三国远远地抛在后面。 但是,生产力与社会财富的巨大增长并未使社会与经济变得稳定与和谐。相反,世纪之交的美国,在取得惊人发展的同时,也造就了一个腐败、无序与分裂的社会、一个弱肉强食的无政府世界。 腐败 美国的发展是以铁路建设带动的,联邦政府对铁路公司的大面积土地赠予与其他优惠被证明是贪污腐败的巨大温床,为官商互利、金权交易提供了绝好的机会。铁路公司的老板没有一个不行贿的,而权力在握的地方官员与国会议员也绝少双手干净的。凭借着两亿英亩土地赠予,公司与官员都在一夜之间成了先富起来的暴发户。公众称参院是“百万富翁俱乐部”。 官职是那么的优惠丰厚,这给这一时期美国社会提供了一个新的职业———政治老板,他们专做政治买卖,一面搜罗选票,一面操纵选举,使那些热衷于当官(即贪污)的人获得一官半职。一个时期,竟然纽约、芝加哥等大城市的政治都是政治老板的营生。最臭名昭著的政治老板,是曾任纽约州参议员的特威德。他的亲信出任纽约州的法官、州长、市长等职,并在州议会中占据了许多席位。在纽约,特威德集团通过兜售公共工程合同,每月从市财政掠夺100万美元,年收入超过了当时的美国首富、铁路大王范德比尔特。该集团在纽约榨取的总财富达2亿美元,相当于20万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年收入。另一方面,企业家从政治老板处获得工程合同后,往往就成为其支持者,他们相互勾结,操纵城市管理,这种政企关系被称为“看不见的政府”。 无序 自由放任导致生产与流通的无序,经济萧条是其深刻的表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约10年发生一次萧条。1893年的萧条是19世纪最大的一次,失业者逾400万人。1907年的萧条几乎使联邦政府瘫痪,最终要靠金融巨头摩根筹集贷款来缓和萧条。 分裂 亿万富翁感到美国属于他们。工业巨子与金融巨子在回答谁拥有美国这一问题时说:“我们有钱,我们拥有美国。我们得到了它。”与此同时,广大独立农场主与劳工看到了共和国正在发生蜕变,垄断资本控制与吞噬着这个国家。 1890年代发生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农民运动———“人民党”运动。其目标是反垄断与还政于民。人民党女政治家玛丽·利斯说:“华尔街成了美国的主人……这个国家的广大百姓是奴隶,垄断是主人。”人民党的纲领提出了包括公正选举、保护劳工利益、参议员直接选举、累进税等10项改革主张。 1890年代也是罢工潮此起彼伏的激进时期。1894年普尔曼公司引发的铁路工人大罢工有60万人参与,致使美国西部铁路交通瘫痪。美国最高法院则对罢工发出禁令,联邦政府据此出兵弹压,工人领袖被捕入狱。对工人运动的武装镇压在这个共和国的历史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耻辱。 一个腐败、无序与分裂的社会,不但难以继续发展,甚至本身的存在都成了问题。于是,重建社会和谐的历史使命被提了出来。美国人相信社会弊病可以通过改革加以克服,从而使社会继续进步。改革开始了,走向和谐的步伐迈开了。 2进步运动 ●西奥多·罗斯福与伍德罗·威尔逊两任总统毫不动摇地向垄断开战,并且积极扩大公民参政、推行直接民主,从而将美国从大资本家和政治老板手中夺了回来 在举国一致的反垄断的呼声中,1890年国会通过“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明令禁止“垄断”与“图谋垄断”一个行业。这标志着美国改革的开始,“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是美国抑制垄断保持公平竞争的第一部重要法律。 20世纪初,西奥多·罗斯福(1901-1908年任总统)与伍德罗·威尔逊(1913-1920年任总统)发动“进步主义”运动。他们主张用联邦政府的权力对现行秩序加以改革,使美国社会重新走向和谐。他们把反垄断作为改革的主要内容。 西奥多·罗斯福的改革理念是调整财产与公共福利的关系,重新把公共福利置于个人财产,即发展之上。在他看来,这是重建社会和谐的主旨。西奥多·罗斯福说,“我们正面临着财产对人类福利的新看法……有人错误地认为,一切人权同利润相比都是次要的。现在,这样的人必须给那些维护人类福利的人民让步了。每个人拥有的财产都要服从社会的整体权利,按公共福利的要求来规定使用到什么程度。” 在这一理念指导下,西奥多·罗斯福开始反垄断斗争,他把矛头指向摩根的铁路控股公司———北方证券公司,对它提出起诉。他又强迫一个煤矿接受政府对罢工的调解,这是联邦政府第一次支持有组织的罢工。西奥多·罗斯福的这些行动得到了人民的称道,他因此获得了“托拉斯爆破手”的美名。但他也遭到了保守派的攻击,1896年总统的制造者、政治老板马克·汉纳大骂这个“该死的牛仔”。华尔街因他的“堕落”而“目瞪口呆”。西奥多·罗斯福的改革引起了共和党的分裂,保守派坚决反对他的改革,他本人则退出共和党另组进步党参加总统大选。 即便如此,民主党总统威尔逊仍然批评他对垄断太宽容。威尔逊主张摧毁垄断,使美国回到自由竞争状态。他认为,政府只有割断同托拉斯或政治老板的联系,才能从这些禁锢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在“新自由”的旗帜下,威尔逊的改革在反垄断与还政于民这两方面取得了重要成果。 1914年国会通过“克莱顿法”与“联邦贸易委员会法”。克莱顿法加强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是又一个重要法律。从此,这两个法律成为20世纪美国人民对垄断提出诉讼的有力武器。二战后,国会又通过“塞勒·凯维尔反合并法”(1950年)作为对克莱顿法的完善。 1912年,国会批准宪法第17条修正案,该修正案规定由人民直接选举参议员。这是政治改革、制止腐败的一个重大胜利。铁路腐败不断曝光后,美国公民就着手用“文官服务法”(1885年)等手段来惩治腐败与保持廉洁,但收效甚微,最终他们找到了有效办法,那就是扩大公民参与和直接民主,这一改革立竿见影地遏止了大企业与政治老板对经济命脉与公共权力的操纵。当时孙中山先生正在美国,他对美国的议员直选改革予以了高度关注。 “进步主义”运动的中坚力量是中产阶级。经济学家钱德勒研究了260位进步党领导人的背景与职业,发现他们绝大多数是信奉新教伦理的白人中产阶级———律师、教授、工程师、新闻编辑、农场主、中小商人与企业家等。 3罗斯福新政 ●罗斯福新政是美国建国以来最全面,最深刻的一次改革,它拯救了美国,拯救了资本主义。新政接续了进步运动的理念,并最终完成了从限权政府(自由放任)到政府干预(管理人)再到福利国家(保证人)的美国式现代化道路。 1914年,正当进步运动风生水起、成就不断之际,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回顾美国历史,战争一般来说对经济增长起了刺激作用,但战争也使政府更多地依赖企业界,致使改革进程逆转。一战之后的美国就是如此,联邦政府全然放弃了改革,威尔逊之后的共和党总统柯立芝公开宣称“美国的事业是商业”。尽管1920年代美国总体上人均收入增加了,但贫富差距迅速扩大,生产能力与消费能力极度不匹配。到1929年,全美财富的60%由2%的人拥有,贫富分化一举超过了发起改革的20世纪初期。 1930年代初,西方经济史上最严重的经济危机爆发,工业生产直线下降,企业成批破产,一半以上的银行倒闭,1.25亿美国人中有1300万人失业,2500万人挨饿,人均收入由681美元锐减至495美元,失业者在垃圾堆里与鸡犬争食,美国人开始怀疑他们赖以生存的政治经济制度。历史学家汤因比回忆说,那时“全世界的男男女女都在认真思考与坦率谈论这样一个可能性,即西方社会的制度或许会垮台,再也行不通了”。 面对危机,共和党总统胡佛仍然坚持亚当·斯密以来政府不干预经济的自由放任传统,他认为大萧条不是美国经济体系的弊病与联邦政府的政策所致,而是“一小撮华尔街冒险家加上欧洲经济滑坡的影响”,这种影响是暂时的。 胡佛克服萧条的手段是支持企业,借助企业投资来恢复经济。对此,民主党人富兰克林·罗斯福尖锐批评道,胡佛不是救济穷人,而是救济企业家,他号召援助“压在金字塔底层的被遗忘的人们”。罗斯福是一个坚定的进步主义者,在资本主义制度发生动摇的时刻,他依然相信进步,他声称:“美国仍是崭新的,它还处于变化与发展过程中……我们应该相信变化、相信进步。”他告诉全社会,“人民需要一次真正的选择,……我决心为人民实行一种新政。” 1932年的总统大选是胡佛与罗斯福的对决,结果罗斯福取得压倒性胜利,美国人民选择了新政。历史证明,新政是美国建国以来最全面、最深刻的一次改革,它拯救了美国,拯救了资本主义。 和他的叔叔西奥多·罗斯福一样,富兰克林·罗斯福也将改革矛头首先对准垄断势力。虽然1890年谢尔曼反托拉斯法与1914年克莱顿法为美国的反垄断奠定了法律基础,但由于持保守立场的最高法院竭力阻挠,进步主义时代的反垄断并无实质性的进展,真正的反垄断发生在新政时期。 富兰克林·罗斯福相信,私人权力的集中对美国经济构成巨大威胁,惟一的出路是“制止企业走向集团主义,让企业恢复到进行民主竞争的状态”。罗斯福设立全国临时经济委员会,调查经济权力集中的状况。新政时期通过银行、货币和证券市场领域的立法,旨在挽救正在倒塌的金融体系,限制华尔街金融巨子的权力,《公用事业控股公司法》则与不守法的托拉斯开战。富兰克林·罗斯福大幅度增加这方面经费与人员。大批律师与经济学家从事处理反托拉斯诉讼。从此反托拉斯运动迅猛开展起来。 除反垄断以外,新政最重要的业绩是开始全面管理经济与保障人民的基本福利。前者使政府成为一个管理者。新政发动者认为,短短几年时间,美国经济就由繁荣顶峰跌入崩溃深渊,这说明美国经济已经到了非由政府介入不可的地步。“新政”批准的《农业调整法》、《全国工业复兴法》等法律旨在重建工农业之间的平衡和重振工业繁荣。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富兰克林·罗斯福敢于创新,在一个成熟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框架内,由政府创办“田纳西流域管理局”开展田纳西流域工程。这不仅是政府的一项扶贫措施,而且是政府作为生产者与所有者对经济生活进行干预的创新举措。富兰克林·罗斯福的信念是:为了普遍的福利,政府可以补充市场经济的遗漏与不足,这一想法与经济学家凯恩斯主张政府干预经济的学说不谋而合,共同缔造了资本主义的自我革命。 罗斯福认为,如此多的人失业与挨饿,决不是私人慈善事业能够解决得了的,惟一有能力解决的就是政府。1935年的《社会保障法》走得更远,表明政府要对人民的基本生活负责,这成了美国走上福利国家的开端。在保障穷人的福利的同时,“新政”着手缩小贫富差距。《财产税法》规定万美元以上收入者的所得税提高25%,还规定征收超额利润税,将各种税率统一为累进税率。这项法律为征收个人所得税与公司所得税奠定了基础。 新政是在激烈的反对声中进行的,富兰克林·罗斯福被政治对手描绘成一个“蛊惑人心的政客”,新政则被称为“凶政”,习惯于以大企业为社会生活中心的企业界直接加入了这一攻击,对新政立法发出一阵阵抗议。新政也遭到激进势力的攻击,他们认为新政走得还不够远,因此鼓动“分享财富”运动,鼓吹银行国有化,以这些不可能实现与不负责的计划来迎合下层选民。 面对中伤与攻击,罗斯福不为所动。他采取了一项大胆而意义深远的措施,改革保守派的堡垒———最高法院。最高法院一直坚持自由放任的理念,一个个改革立法遭到它的砍杀,最高法院甚至否定联邦政府与州政府有权规定最低工资,这实际上是宣布血汗工厂合法。根据美国宪法,最高法院有司法复审权,即有权以违反宪法为由宣布国会通过的任何法律为非法。 罗斯福要求改组最高法院,他的办法是“充实”法院,理由是法院工作量太大,对年逾七十的高龄法官,应该按1∶1的比例加派法官,这实际上是想通过“掺沙子”来改变最高法院的力量对比。这一建议引发了全国性的争论,在民意支持下,罗斯福达到了目的。 新政得到了中产阶级的鼎力支持。但和进步运动相比,新政更多得到了中产阶级中下层人士的支持。大萧条期间,1/4中产阶级失业,他们与广大劳工的诉求越来越接近——解决饥饿与失业问题。除了城市中产阶级与劳工,移民与黑人也坚定地支持改革,因为移民大部分在城里打工,而黑人第一次被富兰克林·罗斯福称为“我们的黑人公民”。作为穷人,移民与黑人都分享新政立法提供的实惠,这个城市-劳工-有色种族共同支持的改革,被称为“富兰克林·罗斯福大联合”。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在改革的旗帜下达成的举国一致的共识,预示着美国走向社会和谐的前景。 4改革是硬道理 ●发展靠改革,和谐更要靠改革,而要保证改革顺利推进,公共权力就必须让那些代表进步、代表大多数公民利益的力量来行使。 进步主义运动,新政、福利国家建设(二战后大规模展开),美国的自我改良持续了半个多世纪。卓有成效的改革使美国形成了完善的市场竞争秩序与守法机制,到1950年代,美国不但在经济发展上达到了新高峰,而且社会稳定,大多数人丰衣足食,美国跨入了普遍的“富裕社会”。20世纪下半期,美国经济继续高速发展,虽然其间也发生过短暂的衰退,但再未重蹈大萧条的覆辙。1987年美国股市出现大滑坡,美国人担心历史重演,但正如政府官员向公众保证的那样,在一个完善的金融体系中,历史不会重演。 持续而坚决的反垄断使美国经济生机勃勃,每日每时,都有新的企业脱颖而出,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微软的崛起。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哈佛辍学生,在计算机行业很成熟与竞争很激烈的情况下异军突起。有意思的是,当微软成为全球软件行业的龙头老大后,联邦政府又极力防止其垄断市场,近几年,微软不断被警告或诉讼。另一个例子是安然公司,它的欺诈行为被曝光后,不仅公司倒闭,公司老总们还受到了严厉的刑法制裁。 社会保障与公众福利,是美国走向社会和谐的一个重要方面。发展是和谐的前提,但不完全等于和谐。和谐必须是让公民过上比较体面的生活。对和谐来说,发展是硬道理,社会保障也是硬道理。自新政立法以来,美国福利大厦愈建愈高,福利开支已是联邦政府的最大支出。虽然1980年代以来共和党政府倾向于削减福利开支以提升经济竞争力,但美国福利大厦的根基没有动摇,无论谁执政,政府作为社会保证人的角色都不会改变。 即便到了1950年代,美国的改革也没有停止。就在人们为“富裕社会”唱赞歌时,社会学家迈克尔·哈林顿在《另一个美国》一书中对美国的贫困现象作了无情的揭露。该书震惊了约翰逊总统(1963-1968年任总统)。他提出了“伟大社会”计划,宣布“向贫穷开战”。1964年国会还通过了“经济机会法”。约翰逊的改革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穷人数量在逐年减少,1959年,美国穷人为3950万人,占总人口的22%,到1969年穷人下降为2530万人,占总人口的12%。此后,穷人的比例大体上保持这个比例。消灭贫困仍然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美国走向和谐的历程是一个改革的历程,它告诉我们,改革是一条不归路,发展靠改革,和谐更要靠改革,而要保证改革顺利推进,公共权力就必须围绕那些代表进步、代表大多数公民利益的方向来行使。 (作者为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 11月11日 官员成艾滋病易感人群专家称少数官员生活不检点 成艾滋病易感人群 这是一个覆盖了3000名中国地方官员的调查,调查结果令人忧虑。 调查表明,有六成以上的官员不知道艾滋病疫苗尚未问世。 有三成官员赞成“将艾滋病毒感染者和患者与健康人群隔离”。 已被查处的腐败官员中,一些人拥有多名情妇,人们通常谴责其道德水准低下,而在专家看来,性伙伴越多意味着感染和传播艾滋病病毒的几率越高。 这个调查也印证,少数官员中存在着高危易感行为。 调查由艾滋病政策专家靳薇及其同事主导,今年10月份结束,调查的对象是15个省市的部分地厅级、县处级官员。 在对艾滋病防治政策进行选择时,地方官员的内心彷徨更应引起重视。 不久前,哈尔滨疾控中心公开组织性工作者开展艾滋病预防培训,就引起警方异议,一条重要理由是“不符合国情”(参见本报1184期《政府办“小姐培训班”引发争论》)。 此次调查显示,在“您是否同意‘大力扫黄禁毒打非是防止艾滋病扩散的唯一途径’”这个问题上,竟有近一半人选择“同意”,另有5%选择了“不知道”。 地方官员的答卷知晓率 从去年9月到今年10月,身为中央党校教授的靳薇牵头组织了部分省市级党校的艾滋病防治政策培训和倡导活动。此项调查是活动内容之一,参与调查的共有河北、宁夏、山东青岛等省(区)市党校的3000多名学员,其中大多为地厅级和县处级官员。 调查表明,尽管15省市地方官员文化程度都在大学以上,对艾滋病相关知识却不够了解。例如,知道艾滋病疫苗尚未问世的官员不足四成。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委党校参加培训的200位官员中,这个比例更是只有约两成。 “当时我感到非常惊讶,知晓率低到如此程度,确实不可思议,”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党校主持调查的副教授杨立宾说,“那么多的领导干部对于艾滋病这个社会问题不去搜集基本信息,不去思考,又怎么去决策呢?” 靳薇曾于2001年至2003年间,在中央党校接受培训的官员中做过类似调查。她说,与那次调查相比,官员对艾滋病某些知识的知晓率有所增加,比如更多的人知道艾滋病可以通过血液传染,“但官员对艾滋病的歧视和恐惧,并未随着对传播途径的知晓而大幅减少”。 根据此次调查,近三成官员赞成“将艾滋病毒感染者和患者与健康人群隔离”。当下属感染艾滋病时,约五成官员选择“替下属保密,允许其继续工作”,其他官员选择“开除下属”、“公开其病情”、“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有近四分之一的受访官员认为艾滋病防治与其工作“无关系”,或者“不知道有无关系”。 少数官员为易感人群 15省市官员的个人性行为选择,也被纳入到此次匿名调查之中。调查报告称:“中国社会转型、体制转轨带来的社会文化多元化,也表现在官员的行为选择中。” 对于“为了预防艾滋病,您个人的行为作何种选择”的问题,选择“只与一位性伴侣交往”的近七成,选择“尽量避免婚外性行为”的约半数,选择“每次性行为都使用安全套”的三成多一点。这些官员中,男性占七成多。 在党校接受艾滋病课程培训以后,官员们对待个人性行为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变化。选择“每次性行为都使用安全套”的增加了约17%,但选择“只与一位性伴侣交往”和“尽量避免婚外性行为”的分别增长了约3%和4%。 “在一部分领导干部中存在高危易感行为,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某省党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教授说,“而我们的调查印证,领导干部中较多存在高危易感行为,并且对这类行为的危险性缺乏清醒认识。他们行为选择的示范作用对社会有较大影响。在这个意义上,领导干部也应该是重要的目标人群。 据《成都商报》报道,四川省委党校(四川行政学院)在学员中开展艾滋病培训时,曾组织召开过一次“记者招待会”。 现场一位“美国记者”的提问,让所有人吓了一大跳:“虽然贵市称目前没有发现艾滋病感染者,但社会上传言贵市市长已经感染上了艾滋病……” 不过这只是一次模拟,这个刁钻问题的提问者是某县的县委副书记,他扮演了一名“美国记者”。 自2002年起即在四川省党校主持艾滋病政策培训的罗振宇教授说:“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少数领导干部在生活上不检点,有嫖娼行为,而任何人发生不安全的性行为,都有可能感染艾滋病。” 影响最有影响力的人 “艾滋病防治工作是一个老大难,但‘老大’一出面就不难。在党校这个领导和‘老大’非常集中的地方开展艾滋病防治培训,对推进整个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副会长沈洁说。 靳薇还有一个“野心”:在中央党校和各省市党校的支持下,靳薇将中央党校的艾滋病培训模式推广到了22所省市级党校。其中,有15所党校在培训前后分别进行了问卷调查,并对少数学员进行了面对面的访谈。 同样是前述的官员,培训结束后回收的2500多份调查问卷表明,官员们的艾滋病知识和观念均有了明显变化。其中,知道目前仍没有艾滋病疫苗的比例增加了四成多;不同意“将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与健康人群隔离”、当下属感染时“替其保密,允许其继续工作”,以及认为艾滋病防治与自己工作“有关系”的比例均增加了一成以上。 据靳薇介绍,不少党校曾经担心艾滋病培训在官员中引起反感,但官员们的评价大多不错,有位甘肃学员就说,他一开始以为组织上关心“小我”的健康,后来才知道是关心“大我”的健康。 在中央党校副校长李君如看来,党校开展艾滋病培训不仅是为了艾滋病防治,“我们在中央党校和省市党校开展艾滋病防治政策的倡导活动,目的在于让各级政府官员提高处理公共卫生危机和其它社会危机的能力,提高管理社会、建设和谐社会的能力。” 让人觉得沉重的问题 在河北省党校参加培训的学员中,既有一些高校的领导,也有一些县市或厅局的领导。有些高校领导表示以后要在年轻学生中进行培训,而县市或厅局领导却大多没有下文。 类似情况在其它省市也普遍存在。靳薇说,政府官员艾滋病相关信息的知晓率提高了,当然值得高兴,但决策行为改变方面的成效仍然微乎其微,“这是让我觉得沉重的地方”。她认为,官员在决策时要考虑多种现实问题和利益关系,“这是他们内心彷徨的原因”。 河北省党校王宇飞教授也分析说,许多省市在主要领导政绩考核内容中,并未列入公共卫生、环保等指标,考核体系也不够科学和完善,艾滋病问题成为一些领导干部工作的“盲点”也很自然。 更有甚者,一些地区仍然将艾滋病疫情当作核心机密。一位党校教授说,她所在城市的很多官员都不知道本地已经出现艾滋病毒感染者和患者。而某省党校的一位教授去省卫生厅了解艾滋病具体疫情时,被告知此乃“核心机密”。 “中央政府已经要求各级地方政府公开疫情,但一些地方政府出于社会安定和经济利益等方面的考虑,仍然在对公众隐瞒疫情。”靳薇说。 某省党校一位教授还提到,有的领导对防治形势很清楚,也向有关部门申请到了深入开展工作的资金,但投资单位对资金却缺乏严格管理。 靳薇并不奢望几个小时的报告和研讨就能让官员们的态度和行为发生彻底转变。但她补充说:“教育不是万能的,不教育是万万不能的。” 来源:南方周末 记者李虎军 11月10日 权力寻租新浪潮权力寻租新浪潮
汤文杰
中国人的娱乐生活遭遇了一件“趣事”:不久前,文化部以保护作者版权为由,要在全国各地推行统一的卡拉OK管理服务系统,通过点击率向KTV收取音乐版权费用;与此同时,国家版权局也做出规定,KTV即将按照营业面积向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缴费。
两个不同的政府部门为了实现“保护版权”的目标,各自制定了自己的收费办法,不明底细的人多少会有些眼花缭乱。正如当今的青年们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文革初期两派对立的武斗组织会为了保卫共同的伟大领袖而作殊死搏杀。 据中央电视台的报道:我国目前大约有10万家KTV。按照平均每个KTV有20个包房计算,每个包房每小时即使只赚10元钱,一年的消费量也有1240亿元。在我看来,正是由于这个市场利润丰厚,才引起了文化部和版权局的高度重视,都想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公权强行分取KTV市场的巨大利益。所谓保护版权、加强管理云云,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为了让经营者老实就范,官员们还异常严肃地指出:严格地说,现有的KTV场所中没有一个是完全合法的。虽然文化部声称对该管理服务系统的安装实行的是“零成本接入,以自愿为原则”,但在这样的权力高压之下,估计凡不想停业的经营者们不得不一致“自愿”响应。 扩大视野,文化部、版权局的政策只不过是权力创收大潮中的一束浪花,其他政府职能部门的举措与之相比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权力寻租无处不在
今年6月,北京市工商局突然宣布:登记地址为民用住宅的企业,一律暂停办理经营执照,登记注册时凡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写明房屋为住宅或商住混用型的均不予以登记注册。而在此之前,工商部门仅禁止餐饮、娱乐、制造等五类企业开在民宅。 这一政策无疑会提高许多自谋生路者的创业成本。那些与工商局挂钩的人可以教唆急于想要注册公司的人,让他们先到某写字楼租用一个月的写字间,注册完成后即可撤出;而那些已在民宅设立的公司由于处于了非法的境地,也许会遭受更多的宰割—他们也许必须要通过有工商局背景的会计师事务所才能领取营业执照。 在就业形势极度艰难的今天,北京市工商局为什么要突然增大自谋生计者的创业成本?除了制造权力寻租的机会,没有更好的解释。 7月下旬,贵州省黔南州独山县工会协同安监局、经贸局、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乡企局、煤炭局等6个部门联合下发了通知,对该县新建企业组建工会组织作出了明确规定:各外商投资企业、港澳台地区客商投资企业、私营企业,必须按要求组建工会。 对没有组建工会的企业,独山县总工会将按照有关规定,依法收缴工会筹备金和滞纳金;对不组建工会及不支持工会开展安全生产监督检查的企业,将视为不完全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未完善安全生产制度而进行行政处罚。 由此不禁使人想起林语堂先生在《吾国吾民》中所描绘的那种“民国万税”的有趣场景:每个官员都会创造出许多新的税种,前任出台了灶税,现任就会推行花轿税,而且花样繁多,没完没了。据说当年在四川某地竟然还征收过粪税,郭沫若先生就曾经为此写过对联:“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剩屁无捐。”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从市场经济到“官场经济”
今天,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基本国策指引下,所有部门都开始自觉地以经济效益来衡量自己的得失成败。政府官员为了创造经济效益,自然也不甘落后,而他们惟一的产品或服务就是手中所掌握的公权。教育和卫生原先是公认清水衙门,正是通过实行全行业的产业化,在短短的十年间就完成了就完成了“脱贫致富”的过程。
但在经历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权钱交易以后,一些官员已经不再满足于这种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了,他们发现,完全可以省略中间许多不必要的环节,直接出卖或寻租公权来获取利益才是最快的致富手段。 不久前,安徽省和县原县委书记杨建国涉嫌受贿案在合肥市中级法院开庭审理。在检察机关指控其总共106起受贿事实中,有87起是卖官所致,另19起则是插手商业活动之所得:合计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41万余元、美元5800元。这名曾在下属眼中 “让人敬重,人品很好,很有魄力”的县委书记,已彻底堕落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卖官王”。 中国的市场经济仅仅十余年间就完成了向“官场经济”的过渡,先富裕起来的那一部分人早已不再是什么企业家、发明家,而是一大批与掌握权力的官员及其代理人。而且他们在先富裕起来之后,并不是象改革的设计师所预计的那样,带动全民共同富裕,反倒为了追求更加富裕而走向疯狂。 这样的人很多,如受贿近千万的前黑龙江省组织部长韩桂芝、贪污一亿六千万的前海军副司令王守业、拐跑上亿美圆的前中行广东开平支行行长余振东等。但是从他们的最终败露不难发现:运用个人的力量进行腐败要冒很大风险,而只有发挥集体的作用才能使权力创收具有“可持续性”。由此,造就了部门权力寻租无处不在的奇观。 必须制止KTV统一收费
回到KTV统一收费事件,还有不少问题值得探讨。毕竟KTV与医疗、教育、住房等全民产业存在很大差异,其消费群体大多是那些有余钱剩米的小资阶层,虽然平均到每个个人头上不会增加太多的支出,但他们比起那些逆来顺受的民工们,反对力量无疑要大得多。 况且,这次收费摆明了是中央个别部委要以权谋利,无疑会侵害地方政府的既得利益。在早已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中国,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博弈可以说是愈演愈烈。但是在这个回合的较量中,中央政府无论如何得不偿失。 首先,文化部、版权局的意图如果最终实现,中央政府似乎并无所得。因为他们发动这场运动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作者版权”,所有收入都不上缴国家财政,而文化部却可以通过其文化市场发展中心控股的中文发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办卡拉OK管理服务系统,从中获得巨额收益。 其次,如果这次声势浩大KTV收费行动最终被各地的经营者设法瓦解,或者为地方势力所抵制的话,势必会影响到今后政令的贯彻执行。对中央政府来说,这种有百弊而无一利的事情,必须予以制止。而且,文化部、版权局各自采取不同的标准向同一个主体收费,其行为本身就非常荒唐可笑,至少可以看出中央政府内部存在各自为政的现象。 公权寻租的后果非常严重,史已有鉴。不受制约的权力只要能够找到寻租的市场,就会象一匹脱缰的野马,狂奔不止,从而把老百姓赶上绝路;而一旦无法实现寻租、获取利益,官员就会转变得异常消极无为、敷衍塞责。 从这次KTV统一收费事件看来,这种趋势值得整个社会警醒和反思。 3月27日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长跪的段祺瑞与暴怒的蒋介石若说民国史,会给人以“两多”的印象:战争多和惨案多。而惨案最为人们所熟悉,经常提到的,便是北洋政府时期的三.一八惨案和国民政府时期的李闻惨案。这两个惨案,衍生出了两篇名文: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与闻一多的《最后的演讲》,都是中学语文课本里重要的学习内容。从那时候就打上的烙印,恐怕终生也难以抹去。 不过,在三.一八惨案发生80周年和李闻惨案发生60年后的这篇文章,笔者想把一直关注于遇害者的眼光暂时收回,投向施暴者,那两个被人唾弃的施暴者——段祺瑞和蒋介石。两起惨案发生相差20年,都是悲剧,是中国国运的悲剧,是中国民主运动的悲剧,但,又何尝不是段祺瑞政府和蒋介石政府的悲剧?这两个当时中国合法的政府,因为这两个惨案,失去了自己在人民心中的合法性,彻底的被历史所抛弃。三一八惨案发生后一个月,段祺瑞政府倒台,李闻惨案发生三年后,蒋介石政府退出大陆。若说在这两起惨案发生之前,人们对于这两个政府还有幻想,那么之后,便是“失尽民心”了。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 典守者难辞其咎。两起惨案的始作俑者,自然是段、蒋二人,而人们在重温那段历史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位在惨案发生后都表现的极为无辜。 三一八惨案发生后,段祺瑞顿足长叹:“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随即赶到现场,向死者长跪不起并即刻命令严惩凶手。之后,他又宣布自己决定终身食素,以示对这场杀戮的忏悔。惨案发生后十年中,段都不吃荤腥,至死不改。36年其身体虚弱,病痛不断,医生建议开荤以增强体质,他则以“人可死,荤绝不能开”回答,食素如故,乃至不治而死。 而蒋介石在李闻惨案发生后,暴跳如雷,下令缉拿凶手,调查真相。 沈醉所著《军统内幕》记载:“蒋介石从庐山打长途电话到南京责问毛人凤的时候,毛人风也回答不出是什么人干的,只能说是他没有叫人干这件事。” 唐纵日记中也说:“五时半赴主席官邸,报告此行经过,主席愤怒犹未已,大骂霍揆彰是疯子。” 据后来的考证,对于两起惨案,段蒋二人都确实有点冤。三一八惨案究竟是谁下令开的抢,虽大多指认是段祺瑞,但无实际证据。反而还有其他说法,按傅斯年的说法是鹿钟麟,有人指出是总理贾德耀,还有人说是当场指挥官传令失误。而李闻惨案则已有了定论,乃是云南警备总司令霍揆彰为了向蒋介石邀功,希望让他兼云南省政府主席而擅自派手下特务行凶。 段祺瑞在长跪不起后,严惩了凶手,执政府的国务院总辞职,作为执政的段颁布了“抚恤令”。蒋介石在暴跳如雷后,撤了霍揆彰的职,下令枪毙直接行凶者——在云南警备司令部特务营当连长的汤时亮和当排长的李文山(后证实是找了两个替死鬼,汤李二人都逃脱了惩罚)。 但是,舆论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态度而对他们稍有宽恕。 三.一八惨案发生后,周作人、林语堂、朱自清、蒋梦麟、王世杰、闻一多、梁启超、许士廉、高一涵、杨振声、凌叔华等著名知识份子纷纷谴责段祺瑞政府;刘半农作词、赵元任谱曲的哀歌唱遍京城;鲁迅为此终止正常创作,就此惨案连续写了《纪念刘和珍君》在内的七篇檄文。著名报刊《语丝》、《国民新报》、《世界日报》、《清华周刊》、《晨报》、《现代评论》等,特别是邵飘萍主持的《京报》,大篇幅地连续地发表消息和评论,广泛而深入地报导惨案真相。《“三.一八”惨案资料汇编》记载,仅仅从3月19日以后的十二天里,《京报》就发表了一百一十三篇有关“三.一八”的消息、评论、通电、文章,平均每天十多篇,最多的一天达十八篇。《京报.副刊》也发表了鲁迅等撰写的有关文章一百零三篇。中国的知识界和媒体几乎异口同声的要“唤醒各黨各派,一致起而讨贼”。 李闻惨案后,更是在中国知识分子当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就如鲁迅在三一八惨案发生后认为“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这时的知识分子们也普遍认为这是国民党统治到了最黑暗的时候,更多的知识分子对国民党政权丧失了最后的一点信心。《大公报》用“闻一多之死,各方震动”来总结知识界对于这一暴行的震惊和愤怒。主持西南联大工作的梅贻琦在日记中写道:“……一多近年来之行动最有招致之可能,一旦果竟实现,而查其当日之情形,以多人围击,必欲置之于死,此何等仇恨,何等阴谋,殊使人痛惜而更为来日惧尔。”朱自清在给闻一多家属的信中表示:“这种卑鄙凶狠的手段,这世界还成什么世界!”,杨振声也在《大公报》上表示“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并相信其他友人亦系如此。”,胡适、萨本栋、李济、梁思成、傅斯年在唁电中表示“无任痛悼”,沈从文发表《忆北平》,表示“实在象征国家明日更大得不幸!”。7月18日,《时事新报》、《世界日报》、《新民报》、《新华日报》、《民主报》、《国民公报》、《西南日报》、《大公报》同日刊载闻一多之子闻立鹏、闻立雕的《是谁杀死了我的爸爸?》。举国上下,“舆论界以及社会无不同情闻一多氏之不幸遇害。”连美国哈佛、哥伦比亚、纽约等大学的53名教授也联名致电美国总统杜鲁门,指出“美国学术界莫不为之震撼”,要求“在中国尚未成立民主联合政府之前,美国必须停止其一切军事及财政援助。”8月间,民盟中央委派梁漱溟、周新民单独去昆明调查。9月底,民盟在上海举行记者招待会,发表《李闻案调查报告》,以大量事实,揭露这一法西斯暴行。 在惨案发生之前,段祺瑞在国民心目中印象颇佳,以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的“六不总理”名闻于世。更有逼迫清帝退位、反对袁世凯称帝、反对张勋复辟的“三造共和”之功。在1924的3月纪念北大25周年的民意测验中,大学生们选出的“国内大人物”中,段祺瑞排名竟在胡适、梁启超等人之前。得票情况依次是:孙中山(473票)、陈独秀(173票)、蔡元培(153票)、段祺瑞(45票)、胡适(45票)、梁启超(29票)、吴佩孚(27票)、李大钊(25票)、章太炎(10票)。大学生对于其评价之高,可见其人望。 而蒋介石在当时,更是获得了从他执政以来最为崇高的地位。随着日本战败投降,中国与苏、美、英并肩成为“四大强国”。其当仁不让的与斯大林、罗斯福、丘吉尔等人并立于世。43年1月11日,中美《关于取消美国在华治外法权及处理有关问题之条约》在华盛顿签字,中英同名条约同日在重庆签字,完成了美英放弃在华特权的法律手续。国内民众欢欣鼓舞,称为一举解决了国人力图废除不平等条约的百年之痛。国内对于蒋介石本人的歌颂与崇拜,可说无以复加。 两起惨案发生之时,是段政府和蒋政府都处于“非常时期”。其时,段政府既有颁布法令及人事任免均受到奉、冯两派的掣肘的内忧,又有大沽口炮击事件的外患。蒋政府也处于内战开始前的紧张状态以及美国支持与否的关键时期。按正常的逻辑分析,都是政治老手的段与蒋只要不是“脑髓里有贵恙”,决不会做出这样的暴行来给自己增添麻烦。 可惨案偏偏发生了。段与蒋都不无冤屈的承担了一切后果。 说冤屈,是因为两起惨案二人的直接参与证据不足,他们可说是“被迫”代人受过。但二人也可说一点都不冤屈,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二人的一贯所作所为,是惨案发生的直接动因,若他们真是如所标榜的一般,倾向共和,爱护民主,尊重生命。惨案又哪里会发生? 段祺瑞在“五四”运动发生时,就要求对请愿学生采取严厉措施,连做过前清翰林的总统徐世昌都很不以为然。在此之前的杀害革命元勋张振武,废除《临时约法》等作为,根本是不把法制、共和、民主放在眼里。虽有“三造共和”之功,却无做成共和之意,就其根源,无非以共和来满足自己的权力欲而已。 至于蒋介石,初出茅庐便跟随陈其美暗杀光复会领袖陶成章,“四.一二”时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喊声血腥气十足,至于暗杀报业大王史量才、民权保障同盟总干事杨杏佛等暴行更是铁证如山。在李闻惨案之后,退出大陆之前,对于民主人士的暗杀更是肆无忌惮。难怪军统头目沈醉日后回忆李闻惨案凶手霍揆彰后来结局时说:“那时我在常德任稽查处长,与他熟识。1947年他被免职后居住在长沙小吴门外新建的别墅‘嵩庄’当寓公时,我去看过他。他对我谈到此事时,只认为时机还不到,干得太早一点,所以才惹出这场麻烦。他无限感慨地说:‘如果等到今天来干,那就不是过错而是有功了。’” 无论是段祺瑞的长跪不起还是蒋介石的暴跳如雷,表现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忏悔,而是中国传统式的后悔——后悔得不是不该对手无寸铁的民众开枪,而是枪开的不是时候。他们并不认可这么一个铁律:一个政府,一旦向徒手的青年学生与平民百姓开了枪,不仅践踏了为政之德的最低底线,也越过了维护社会秩序的法治界限。虽然他们事后为违背这条铁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3月26日 贺卫方的一篇文章 读来的感慨万千我曾经有三年多的时光,蜗居在东城区交道口的大兴胡同。明代顺天府有两个县的衙门设在城内,一宛平一大兴。我所居的胡同里当时就有大兴县衙,现在改成东城公安分局,房子几乎都翻修了,只有公安分局大门对着的一间民居的后墙壁,还残留着一副对联,我隐约记得上下联各有一句:“伤天害理皆由你”、“从古至今放过谁”,说的是因果报应,听人说这好像当年类似“狱神庙”的建筑,这副对联就是提醒那些办差的官吏,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当然只是修庙者的一厢情愿,自称历史上有最伟大的理论、最有代表性的集团,都不能管住自己集团里的人贪赃枉法,何况庙里的泥菩萨呢?不过在那个时候的中国,泥菩萨可能比后世的伟大的理论、严明的纪律要略微管用些。 我所居之地,处处都有历史的沉淀,比如我景仰的同乡前贤沈从文、欧阳予倩都在附近住过,从大杂院一出来就是东西走向的大兴胡同,胡同连接着南北走向的中剪子巷,冰心女士的少女时代就在中剪子巷度过的,晚年还写文章说梦回中剪子巷,也就是梦回一个老太婆一生最美丽的花季。出中剪子巷,是北京的贯通东西的通衢大道平安大道,我刚住到那个地方时,平安大道还没有开工,那还是一条幽静、古朴的小街道,两旁的国槐遮天蔽日,初夏老远就闻到沁人心脾的槐香,一夜晚风能将碎玉似的槐花吹满一地,遛鸟的大爷很早就踏着这些“碎玉”,不急不慢地在这条街溜达。 这条小街曾经在民国史上大大有名,它当时叫“铁狮子胡同”,后来为纪念抗战中在枣宜战役中殉国的张自忠上将,改名“张自忠路”。曾经是中华民国最高行政机关的执政府就在这条胡同里。 铁狮子胡同和段琪瑞执政府在大众中之有名,大多缘于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一些正当年华的生命在此地陨落;一个大文豪面对“淋漓的鲜血”和“惨淡的人生”,奋而撰文。人因文而垂后世,胡同则因人而广为人所知。特别是在鲁迅高踞神坛的年代里,中学毕业者必读这篇文章,也必然在老师启发下声讨军阀之残暴。 今日,院落已经给了某个大学的清史研究机构,门前两头大狮子还在,西边的狮子旁边有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面注明这是“三一八惨案发生地”,且是北京市爱国主义基地。我时常骑车大这里经过,没把它当回事,有一次醉倒在此地,石碑惊出我一身冷汗。 那是个秋天的深夜,我在旁边的一酒馆喝多了,踉踉跄跄地走在张自忠路上,快到中剪子巷路口时,觉得胃里特别难受,便很随意地蹲在旧执政府的大石狮子下,准备呕吐,一看旁边那块石碑上的几个大字,醉意去了一大半,这不是刘和珍、杨德群等青年学生罹难的地方,在此呕吐,确实有不恭之意,我便硬生生地忍住了。那时候这条街还很安静,大半夜连电车也很少经过,大槐树树影婆娑,路灯昏黄,明月如轮,照在石狮子和石碑上,有一种凄楚的景象。 我当时倒不觉得害怕,而是有种莫名的悲凉,七十多年过去了,刘、杨诸君的尸骨早就与腐草同朽,年年经过此处的人不知凡几,有几个人能想起那“民国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即使在语文课本里读过鲁迅那篇课文的,又有几个愿意去深究课文背后并不简单的历史背景? “三一八”惨案死者四十七人,死去的还有两名警察和一名卫士,——不知道执政府抚恤这三位“烈士”时以何种名义,是否给予他们嘉奖。“三一八惨案”发生后,直接的结果是段琪瑞所执掌的中央政府——“执政府”的合法性彻底破产。社会各阶层,尤其是掌握话语权的知识阶层,支持学生运动一直谴责段执政的激进者,自然是口诛笔伐;即使是反对学生上街,曾对段琪瑞执政府很有好感的保守知识分子,同样谴责执政府的残暴。连平时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国会也紧急开会通过决议,认为导致惨案的首犯必须受到追究,检察机关调查取证后则认定官兵向学生开枪涉嫌触犯刑律。 在“三一八惨案”发生前,段祺瑞的口碑还不错,他出身贫苦,为官清廉,不赌不嫖不拿黑钱。“武昌首义”后,他率北洋精锐南下“平乱”,承袁世凯之意按兵不动,并领衔众将领发电报对清室进行逼宫,终于让清室和平逊位,避免了生灵涂炭;袁世凯复辟时,他作为袁最仰仗的北洋将领,反对袁世凯称帝,并和蔡锷暗通信息,使袁称帝后感觉到真的成为孤家寡人;张勋率辫子拥立宣统复辟,段祺瑞马厂誓师,率兵进京,结束了昙花一现的复辟闹剧。因此有人说段祺瑞有“三造共和”之功勋,但执政府门前一声枪响,他这些功勋就被罪孽掩盖。 尽管段祺瑞当时并不在执政府内部,究竟是谁促使开枪的,是不是背后有各种阴谋,至今还是个谜。但作为当时中央政府最高长官,段祺瑞自认难辞其咎,因而赶到现场长跪不起,自言:“一世清名,毁于一旦。”随后宣布下野永远淡出政坛,并一生为此忏悔。 “三一八惨案”的背景是很复杂的。直奉战争因冯玉祥临阵倒戈,直系战败,冯玉祥入京囚禁了曹锟,把溥仪从紫禁城赶走,夹在冯玉祥和张作霖两大强势人物之间的段执政日子并不好过。倾向于苏联的冯玉祥和日本支持的张作霖战端又开,冯玉祥封锁了大沽口,引起日本军的炮击和列强的最后通牒。此时,全国舆论自然站在和日本军交火的冯玉祥一边,脆弱而敏感的爱国激情又一次被点燃。学生和市民从天安门开始游行,并去执政府门前示威,领导者李大钊先生事先对游行学生说过“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话,更为青年学生增强了信心。 事件背后各种国内国际政治势力角逐是复杂的,也很难一两句话作定评。不论背后有多少所谓的“黑手”,但学生是单纯的,是爱国的,他们是不该被打死的,政府决不应该向手无寸铁的学生开枪。这几乎是当时舆论的普遍认识,这也是段祺瑞忏悔的根本原因。 尽管段祺瑞是一介武夫,但他还有起码的历史感,在乎身后之名,也在乎物议沸腾。在没有完善的民主制度的当时中国,武人以枪炮干政,唯一能对他们产生一点影响的,便是舆论。邓实先生在《复社纪略》的跋中写道:“士君子生值乱世。举世混浊,不得不以昭昭之行自洁,其讲学著书,皆其不得已之志,思以清议维持天下。”这个传统一直维持到民国,不多那时候除讲学著书外,还多了办报一途。 对袁世凯、冯国璋、曹锟、段祺瑞这些脱胎于清朝新军的北洋首领,读书人还敢于肆加议论,比如陈独秀、李大钊、鲁迅这些大学教师,邵飘萍这类报人,可以撰文骂在台上的执政者而性命无碍。可等完完全全只认暴力的“绿林大学”高才生张作霖主政北京,李大钊、邵飘萍都丢了性命,鲁迅也只敢躲在上海的租界里骂骂人。 离刘和珍等人罹难处不远,是另一位大人物的辞世处。由“三一八惨案”纪念碑往西走约五、六十米有一个院落,现某特殊部门拥有,没有特别的允许难以进去。孙中山先生就在此院落里感叹“革命尚未成功”后逝世。时在1925年3月12日,距离刘和珍罹难一年。 孙文在广东开府建衙,另立军政府的山头,折腾了好些年,依附不同的军阀希望北伐中原,始终政令不出广东。论武力,他根本不是从小站走出来的北洋列雄的对手,后应段祺瑞、冯玉祥的邀请,北上共商国事,到了北京后才知道手中有枪有炮的军人,借用的是他孙大炮的名望,内心其实不把他当回事,终郁郁而终。 中山先生一生要打倒军阀,却一生在依附军阀、利用军阀,终没有成大事。倒是他的得意弟子老蒋吸取老师的教师,自己掌握军队,才真正打出一片天地。中山、老蒋乃至更以后的“革命者”,都把“军阀”作为革命的对象。可什么是军阀,至今我觉得还有讨论的必要,如果军队只控制在某个人或集团的手中就是军阀,那从北洋政府开始,什么时候中国的军队真正国家化了?如果个人或集团控制军队加上“三民主义”之类的标签,就不是军阀的说法难以让人信服。如果掌握入主中央政府的个人或集团掌握军队就不是军阀的话,那冯国璋、曹锟、段祺瑞等都作过总统或执政。 中山先生生前没有造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党军,他的继承人老蒋做到了。宣称进步、革命的人,打败自己的对手所用的方法,往往比对手更残酷、离现代理念更远。蒋介石后来对政敌还不如段祺瑞等北洋首领宽厚,后继蒋而代的统治者,又比老蒋更狠。段祺瑞尚在乎死后历史的评价,后世诸公还不如他那样敬畏物议和历史。如此说来,后世又有什么资格谴责段祺瑞等人? 孙中山和刘和珍辞世处空间相距不到百米,时间恰隔一年。他们的身份地位迥异,一“国父”或“先行者”,一爱国青年,这种巧合和对比也许能带给人一些遐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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